刚刚出差回来的伊芙琳.绍特正倚在厨房的门口,身上还带着关塔那摩监狱里的消毒水味。
她看着丈夫麦克.克劳斯系着格子围裙煎香肠,油花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。
“哦?”她挑眉,瞳孔倏然一凝,不动声色的问道,“你在学校里遇到那个贝尔.格里尔斯了?”
克劳斯捏着黑胡椒研磨器,把细碎颗粒洒在焦褐色的香肠上。
“是啊。”,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“他说来帮亲戚拍哥大的校园环境,你知道的,选校参考。”
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,“呵呵,不过我觉得要是学校董事会看到他拍的照片,绝对会出高价把那些影响学校声誉的东西买回来的。”
“哈……”
绍特听懂了对方的调侃,配合的笑出了声,不过心里却泛起了疑惑。
‘那个厄运之神主动接近麦克……真的是巧合吗?’
她烦躁地抓了抓旅途颠簸后蓬乱的金发,“亲爱的,我先去冲个澡。”
声音刻意放软,眼尾挑起一丝倦懒的媚意。
克劳斯转过头,“马上就要开饭了……”
不过当他看到自己老婆倚在门边,眼睛里拉丝的神情,立刻咽了口唾沫。
“也好,你去吧,我马上把这些处理完。”
突然,灶台上的火苗引燃了锅里的油脂,整口锅都烧了起来。
“该死!”
他骂了一句,手忙脚乱的把盖子盖上。
绍特低低的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走向卧室。
在走进去的下一秒,她立刻掩上了门,反锁,屏息。
轻手轻脚的走到克劳斯换下的衣服旁,从里到外的认真检查了起来。
那个叫贝尔.格里尔斯的家伙,她是一丁点都信不过。
指尖飞速探过领口、袖扣、腋下接缝,都没有窃听器硬物感。
鼻尖埋进纤维深嗅,只有汗味与粉笔灰气息
皮鞋鞋垫被抽出,教案的纸页迎着灯光透视,连袜筒褶皱都逐一抚平……
不过,一无所获。
绍特把手里的鞋垫塞回皮鞋中,‘难道是自己想多了?’
随后,她走向浴室脱掉衣物,站在花洒的下面,任由水流从头顶淋下。
……
“Sir,伊芙琳.绍特已经返回家中,她似乎起了疑心。”
监听小组的组长,正在压着耳麦汇报,面前的屏幕分割着多个监控窗口。
“她发现设备了?”
加密的通信频道里,传来了费恩斯的声音。
“没有,设备已按预案自主转移。”
“继续监听,随时汇报……”
“明白!”
车厢内,主屏幕正显示着绍特公寓楼的3D结构图。
其中一个房间里,正在闪烁着一个红点。
一个本来应该有画面的屏幕上,显示着‘信号中断’的警告。
一个技术人员敲击着键盘试图重新连接,不过再一次失败。
“它现在在哪?”
另一个人回答道,“很难说,控制距离超过限制了,它是靠自主AI爬走的,现在可能正在哪个角落里躲着。”
他从车窗看向了对面三十几层的公寓楼,绍特家的窗户里正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
而此刻,一个伪装成金龟子的仿生机器人,正安静的趴在麦克.克劳斯的书桌下面的阴影里。
机器关节蜷缩着,正处于低功耗静默状态。
“也许应该建议技术部门升级一下固件,加上一个自主劫持民用无线网络的功能。”
……
&nss,这个伊芙琳.绍特有什么特别吗?”
费恩斯正跟徐川问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徐川摇了摇头,开始胡说八道,“没什么,我就是觉得这女人能在北寒的监狱里撑了一年多,挺耐造的。”
费恩斯皱眉,这理由比“眼皮跳做空美股”还牵强,但他明智地咽下疑问。
毕竟这位老板突发奇想,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反正技术部门也正好需要项目实验新的设备。
“嗨,贝尔……!”
一个打招呼的声音响起,徐川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,他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需要应酬这些人。
跟费恩斯示意了一下,对方立刻默契的退后了两步。
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,上百名穿着各异的宾客正在交杯换盏。
徐川看了一眼来人,立刻做出了一个高兴的表情迎了上去。
“科文,好久不见……”
这是艾伦.韦恩同父异母的哥哥。
两个人热情的拥抱了一下,科文拍着徐川的后背,“你看起来还是这么的精力充沛。”
徐川同样拍了他两下,低声的回应,“你看起来还是这么的虚伪。”
科文的表情一僵,精英的面具裂开,脸上立刻露出了嫌恶的神色。
徐川却两只手捧着对方的脸颊拍了两下,“这才对嘛,你刚才那样,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。”
“Fuck……”
永远以绅士、上等人自居的科文.韦恩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。
不过话音未落,就被徐川猛的揪住了领带,差点勒得他喘不上来气。
把人拉到角落廊柱后的死角,费恩斯立刻挡在了前面,把其他人的视线隔绝在外。
“听着……”徐川膝盖顶住科文的胯骨把人按在墙上。
“别以为我们签了协议,你就能把艾伦踢开。”
徐川抵着对方的额头,眼神凶狠的盯着科文。
右手伸进对方的口袋掏出手机,指尖划开屏幕拉着对方的手指解锁。
从通讯录里找到他老爸特拉维斯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。
电话那边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,“科文,怎么了?”
“老家伙,这么晚了还不睡小心早死。”
特拉维斯.韦恩被这个毫不客气的声音搞得差点心梗。
长达十秒的死寂后,特拉维斯干笑,“贝尔,谁惹你发这么大的火?科文在吗?”
“你怎么不问问他还活着吗?”
被拽着衣领的科文立刻打算挣扎一下,不过下一秒就被徐川掐着脖子按回了墙上,喉咙处被徐川的手肘压着,痛呼声变成窒息般的抽气。
“额,贝尔,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子上,不要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特拉维斯这个老狐狸很快就调整了情绪,“我知道你是对推特项目负责人的人选不满,不过这是董事会……”
他的话立刻被徐川打断,“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是把我当白痴了。”
“你信不信,我现在就把你儿子的丁丁切下来,用保温箱给你送过去。”
科文闻言立刻不顾后果的挣扎了起来,不过这家伙在徐川的手里跟只小鸡子没什么区别。
“OK,OK……”特拉维斯急促的喘息,他知道跟这个神经病讲道理是讲不通的。
他叹了口气,“所以,你想怎么样?”
徐川随即轻笑着,说出似乎已经考虑了很久的话。
“韦恩集团成立一个新公司,专门负责推特股权相关的业务,我不管你们内部股权如何分配,但这个公司我要艾伦全权负责。”
“听懂了吗?和我对接的只有艾伦,你别把什么东西都塞过来,我们之间没这个交情。”
他顿了顿,“如果你做不到,那韦恩集团就退出这次交易吧,我会把之前商定的份额交给玛格.弗奇,就当我给小侄子的见面礼了。”
随后,科文满脸怒容的退出了宴会,虽然引起一些人的注意,但并没有造成什么混乱。
这个圈子就是这样,随时都会有人被踢出局,也会有人顶替进来。
……
徐川刚坐进车内扯松了领带,手机便震动了起来。
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他嗤笑着划开通话键。
“喂?”
听筒那头立刻传出艾伦标志性的大呼小叫,“哎,老兄,你真把科文那个混蛋给揍了?”
徐川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,伸手揽在身边雪拉的腰间。
“开玩笑,我可是文明人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
艾伦大笑了起来,一副大仇得报的感觉。
他提高了嗓门,“干得漂亮,兄弟,我早就想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来一拳了。”
他喘着粗气,仿佛亲自参与了这场暴行。
“那混蛋上次开会时,还敢嘲笑我的游艇品味……”
徐川的脸颊一抽,果然这家伙的脑子里一点正文儿都没有。
“哈哈,我老爸跟我说了,之后和UC科技的合作会继续让我负责。”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其实我对这些真的没什么兴趣。”
徐川捂着额头,语重心长的说着,“你现在拖家带口了,老婆嗨是弗奇家的皇太后,儿子未来要继承两大家业。总不能一辈子花玛格的钱吧?”
而电话那边的大少爷则是满不在乎,“为什么不行?我的新游艇就是玛格付的钱。”
“你……”
徐川差点骂了出来。
“呵呵,我开玩笑的……”
艾伦轻笑着,然后语气突然正经了起来,“这件事,谢了,兄弟。”
他顿了顿,自嘲般补充,“我倒不是想要家族的什么产业,只不过被科文踢出局那会儿……真他妈丢脸。”
徐川少有的感觉一阵心累,“行了,你别把事情搞砸了就行。”
“放心吧,有专业团队的,工作又不需要我来做。”
艾伦的声音又轻浮了起来,让他之前的正经仿佛是另一个人似的。
……
夜已深,厨房里未收拾的平底锅残留着凝固的油脂。
餐桌上那盘凉透的煎香肠,散着微弱的焦糊味。
而早已深度交流数次的夫妻二人,则是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。
麦克.克劳斯指尖无意识描摹着她后腰的旧疤痕,“伊芙琳,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?”
麦克.克劳斯想起了白天徐川所说的话,尤其是想到了艾伦家的那个小可爱,一时间有些向往。
绍特全身似乎都僵硬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”
克劳斯连忙解释,“嗯,我知道你的工作忙,我只是想起了艾伦的孩子。”
说起这个他有些热切,“那孩子的金发继承艾伦的显性基因,眼窝弧度却和玛格一模一样,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暖烘烘的蒲公英……”
麦克.克劳斯的用生物学家的形容词,把小贝尔从头到尾形容了一遍。
克劳斯温和的声音让绍特慢慢的融化,她蜷缩在对方的胸前,心底某块冰封的角落咔哒裂开细缝。
‘也许,要一个孩子也不错……’
不过她就是想想,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,她如果这个时候要孩子,那才是不负责任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克劳斯皱着眉把前一天的晚饭倒进了垃圾桶里。
而伊芙琳.绍特飞快的穿戴整齐,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色的裤子干净利落。
快步穿过客厅,指尖掠过丈夫肩头时留下蜻蜓点水般的吻。
“今天要做报告,可能会晚一些回来。”
未等克劳斯回应,她已旋开门锁,跨出门槛的瞬间,余光本能扫过楼道消防栓与邻居门牌。
电梯下行声在楼道空洞回响,克劳斯望着这才刚刚撞上的房门,微微的摇了摇头。
绍特坐上车,快速的赶往中情局驻纽约的秘密机构。
双子塔事件之后,纽约的机构规模扩大,从之前的一个十几个人的秘密办事处,升级到了现在上百人的规模。
因为麦克.克劳斯开始在哥大任教,绍特在去年时申请调职到这里。
和兰利相比,纽约的工作时间可以更加自由一些,而且以她的资历,这里除了很少的几个人之外,她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公共食堂里,绍特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,然后拿起一个餐盘。
“嗨,伊芙琳,今天这么早?”
说话的正是跟她一起出差的泰德。
他小臂上挂着一件大衣,手里同样端着一杯咖啡。
“呼……”
绍特喘了口粗气,拿起餐盘里的三明治咬了一口。
然后点了点腕上的手表,示意对方时间不多。
快速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,“不是说秘密行动处的高层要来吗?我还担心时间来不及。”
泰德耸了耸肩,压低了声音,“谁知道,那些人正在抢哪个位置,他们有时间来关心我们这些小喽啰吗?”
“呵……”
绍特挑着眉,手肘轻轻的撞了一下泰德的手臂。
“你最近好像很关心高层的变动?”
她停顿了一下,上下打量着对方“怎么?不会是也打算升职吧。”